“一带一路”百科旅游:西汉长安,丝绸之路的原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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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前206年,在咸阳郊外的鸿门,举行了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饭局——鸿门宴,项羽坐拥四十万铁骑,刘邦身后十万大军,两只抗秦的队伍,本按约定谁先攻破咸阳,谁就做关中王。但是,这场宴席与酒量无关,而是性命攸关的实力比拼,一壶酒,满桌泪,刘邦提前退席涉险逃走,只得离开咸阳,赴任汉中王。经历一路荒远秦岭,汉中的弹丸之地远远不是刘邦的志向,谋士萧何安慰道:汉中好啊,上有银河天汉辉映,下有汉水日夜流淌,天人之际的吉祥宝地,大王一定可以成就大业。果然,一番韬光养晦,安邦定国,汉中名副其实,成就了大汉荣光。可以想象,刘邦再次回到关中的无限感概,所以,萧何在营建长安城的时候,城门壮丽无比,向刘邦说道:天子四海为家,非壮丽无以重威。当年屈辱的郊野鸿门,变成了汉朝的开国之门。

金城天府,大风起兮云飞扬

公元前2022月,战胜项羽后刘邦在山东定陶登上皇帝宝座,5月,按照东周的旧制,将都城设在“天下之中”的洛阳,但是,娄敬、张良等人认为:汉朝立国的形势与周朝不同,洛阳面积不过百里,地势狭窄,并非用武之城。但是,关中地区东边崤山和函谷关,西边有陇山甘肃,沃野千里,南面有巴蜀的富饶,北方可借助民族山野林苑,三面合围险阻,易守难攻,以一面出击制胜诸侯,诸侯一旦安定,黄河渭河的漕运集天下财富,供给京师,如果诸侯有变,可顺流而下牵制。关中乃金城千里,天府之国也。所以,三国时期,诸葛亮劝刘备建都成都,借用张良话,说天府之国是高祖以成帝业之地。既表达了山川的便利,也有借势关中的祥愿。

长安城的选址符合都城的功能需求,春秋齐国政治家管子提出选址的原则:“凡立国都,非于大山之下,必于广川之上”。秦岭渭河之间,利于军事防守,八水渭、泾、沣、涝、潏、滈、浐、灞绕长安,交通经济俱佳,北方农牧交错,南凭蜀国粮仓,原本渭水南边的小小乡村聚落,秦代属于咸阳郡,嬴政的弟弟封为长安君,是秦皇兄弟之邦,楚怀王曾封项羽为长安侯,可见长远的灭秦只备,秦国曾在这一带筑有阿房宫前殿,很遗憾项羽入关时,一介武夫火烧咸阳,据说大火数日不灭。刘邦选者了地势较高的龙首原,将秦国的兴乐宫扩建,并改名长乐宫,右侧建有未央宫,秦风逝去,汉风乍起。

如今,走上龙首原的高坡,南望唐代长安城的雄姿,明代的西安城墙蜿蜒在现代化的天际线上,向西北回看,汉长安城如同卧在历史框架中的镜像,亮煌煌几页史书,在夕阳下的断檐残壁中,王气回荡: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,安得猛士兮守四方! 。

斗城,长安城的宇宙之都

当考古学家一层层剥开土层,长安城轮廓初现,但是,历史的迷雾似乎并没有解开。作为汉朝的都城,与罗马帝国齐名,构成亚欧大陆两端的世界都会,然而,本以为方方正正,气势壮阔的都会布局,却呈现曲折错落的形态,西北折曲不断,西部宫殿不齐,南部的长乐未央之间,还凸出一段城墙,唯有东部的城墙是南北整齐,难道《周礼-考工记》定下的规划思想,“匠人营国,方九里,旁三门”,不过是纸上谈兵,上画画而已

长安城的不规则形状引发了千年争论,一种说法是渭河和龙首原之间地势的原因,城廓因山就势,呈现不规则图形。第二种说法是城市设计模仿天象,称为“斗城”,专记秦、汉都城的建设的古籍《三辅黄图》记载:“长安城南为南斗形,北为北斗形,至今人呼汉京城为斗城是也”。两种观点引发了中国规划史上的千年争论,至今仍在继续。站在汉长安的遗址上,我一直在反复比较着两种思想,如果归于常识,大汉帝国如果因为一点地形的起伏,就将都城修得支离破碎,显然是站不住脚的。我曾经拿着古代的星图,去对应城址,结果是令人吃惊的吻合,天上的后宫、庶子星座,地下的北宫桂宫组成后宫,天上的少尉星,地下的武库,天上的北斗七星,地下的王宫。司马迁说过:天上的星座与地面的事物是相通的,“众星列布,体生于地,在野象物,在朝象官,在人象事”,从行政演变上说,汉承秦制,秦始皇修建咸阳城的时候,以咸阳宫对应紫薇星,以阿房宫对于营室宿,修建一条常常的桥梁跨过渭水,与银河上的阁道浑然天成,汉代长安城一定受到咸阳规划思想的影响。

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”,古代帝王就像天上的北斗星一样,是世界的中心,所以,孔子才说:“为政以德,譬如北辰而众星拱之”,汉代的画像砖里,帝王出行都坐在“斗形”的马车里,称为“斗为帝车”,刘邦的朝政中心在未央宫,未央宫也叫紫微星,张衡在《西京赋》中赞叹:“正紫薇于未央,表峣阙于阊阖”,“紫宫是环,焕若列宿”,俯瞰长安故城,放佛引着你的视野,油然仰望苍穹,汉代的政治家和工匠们,是何等气魄,营建出如此法天象地,天地为廓的宇宙之都。时至当代,世界科技史大师李约瑟也叹服中国营造的东方文化之魂:再也没有其它地方表现得象中国人那样热心体现他们伟大的设想,皇宫、庙宇、城乡、房舍等,经常出现“宇宙图案”的感觉,以及作为方向、风向和星宿的象征主义。。

后宫,外戚椒房里的浓烈芬芳

刘邦将前朝的两大宫殿命名为长乐宫,未央宫,意思是永远的欢乐没有穷尽。长乐宫是刘邦接见群臣与朝会诸侯的政治活动中心,但是,从汉惠帝起,西汉皇帝移居未央宫听政,长乐宫仅供太后居住,从而形成了“人主皆居未央,而长乐常奉母后”的制度。王权与后权,在长安城里此消彼长,互相制衡,对抗从未停止,在朝堂中的外戚势力日益强大,最后成为西汉的消亡原因,汉元帝皇后王政君的侄子王莽,从摄政到改元,导致大汉政权一分为二。看来,都城宫殿的格局,是未来国朝命运的前兆。考古学家刘庆柱在后宫与前朝之间,发现了规模巨大的地下通道,推断就是外戚及其朋党秘密干政的通道。

刘邦死后,吕后干政,将开国将领韩信骗到长乐宫钟室,处以极刑。韩信功勋显著,曾与皇上有约:见天不杀、见地不杀、见铁不杀,似乎成了终生免死的护生符,但在,吕后的皇宫里,也有不见天地的残酷,当年和她争立太子的戚夫人,被斩去手脚,薰聋双耳,挖掉双目,以哑药毒哑,抛入茅厕,,称为“人彘”,意为人中之猪。吕后开启外戚强权的时代,恰如皇后居住的宫殿椒房殿,把花椒磨成粉,涂在墙壁上,粉红色粉子充满暖色,弥漫这一种浓烈的芬芳。

与长乐宫,未央宫齐名的还有汉武帝修建的建章宫,位于宫城西郊,合称“汉三宫”。建章宫作为离宫,誉为“千门万户”,不仅规模巨大,形态精美,而且是通神明之地,汉武帝慕仙好道,修建了神明台、太液池等,在建章宫前殿遗址出土有“天无极”、“长乐未央“延年益寿,与天相待,日月同光”等建筑构件,神明台上有“仙人承露”的雕像,还设有九室,象征九天。常住道士、巫师百余人,据说在高入九天的神明台上可和神仙为邻通话,附近的太液池中有三座小岛,象征蓬莱、方丈、瀛洲三座仙山,中国园林“一池三山”的格局至此起源。如今,千疮百孔的夯土台基,只留下拂晓风起,残月将落的汉家余韵。

丝路原点,张开了帝国的臂掖

西汉虽然国力强盛,仍然面临匈奴等部族的战争威胁,公元前201年,汉高祖刘邦亲率32万大军迎击匈奴,追到大同平城,中了匈奴诱兵之计被围困于平城白登山,达7天7夜,万分危急关头,不得不采用陈平的计谋,向冒顿单于的妻行贿,奉劝她说服冒顿退兵,否则汉朝以美女求和,你的地位就不保了。看似很狗血的爱情保卫战,居然在国家战争中奏效,男人可以不爱江山爱美人,女人更可以不爱江山爱英雄刘邦死后,冒顿更加骄横,甚至写国书调戏吕后:我是孤寂的君主,生在沼泽,长在草原,多次到边境来,希望能游览一番,你也是孤独之君,不如我们结合。结果吕后回信表示:收信后诚惶诚恐,我年老气衰,头发牙齿都已脱落,走路不稳,不值得单于为我屈尊自己,也请单于宽恕。记录在《汉书》里故事,似乎让大汉汗颜,但也说明形势险恶,身不由己,国不由人。

经过文景之治,雄才大略的汉武帝,经略的汉朝迎来最强盛的时代,汉武帝从来降的匈奴人口中得知,在敦煌、祁连一带住着一个游牧民族大月氏,与匈奴因战争结仇,于是派遣张骞出使西域,联合大月氏夹击匈奴,张骞不负使命,两次出使,虽然大月氏后来安居乐业,失去了复仇匈奴的愿望,张骞没有完成联合夹击的军事目的,却开辟了中国通往西方的国际通道,史称“凿空”的伟大旅行,至今令人震撼,我时常回味“凿空”一词的含义,黄沙弥漫,留不下脚印,光阴易逝,印不了痕迹,文字的流传,刻在竹简写在纸卷,供后代阅读,只有凿空的力量,横空出世般,向世界宣言一个东方帝国的威力,河西四郡,武威的军事彰显,酒泉的美酒回味,敦煌的辉煌博大,如同张开的臂掖,将城镇定刻在四方之极,随着丝绸、玉石、茶叶等物资的流通,传经布道者把虔诚的信仰,镌刻在崖壁洞窟,观自在,看世界,不需诵经,一眼千年。

今天的人们,仍在汉长安城寻找张骞出发的起点,有人说是,从未央宫走出朝堂,也有人说,从东市西市的市场,带着充沛的物产启程,还有人说,应该是汉长安城西北的横门,其实,这已经不重要,汉长安城作为丝绸之路的原点,已被张骞定格。据《汉书》记载:张骞回来后,朝廷授予他大行令官职(掌管少数民族和四方来宾,类似于外交部长),过了一年多,张骞去世。又过了一年多,他所派遣出使大夏等国的副使,几乎都和所出使之国的使者一起来汉。从这时起,西北各国开始与汉朝相来往了。因张骞开辟了通西域的道路,被封为博望侯,后来许多使者出使国外,也都称作此名,以此来取信于外国,外国人也因此信任他们。再以后,曾经被匈奴领养成人的乌孙王,终究还是与汉朝通婚了。